博弈论旅行者困境去除理性【理性概念的内涵及其在博弈论学科体系中的地位】

  〔摘要〕理性概念起源于古希腊哲学,本文首先梳理了不同历史时期西方对理性概念的哲学认识,进而剖析了古典经济学、新古典经济学和博弈论中理性概念的内涵,以及理性概念在博弈论中的地位。研究表明,理性概念不仅构成了传统博弈理论纳什均衡的分析基础,而且20世纪90年代以来兴起的演化博弈和实验博弈各个博弈论的理论分支,也是构建在逐渐放宽“完全理性”这一核心假设的基础上。
  〔关键词〕理性;博弈论;完全理性;有限理性
  中图分类号:F2243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4096(2012)05001006
  一、引言
  理性是经济理论和管理决策理论的基础性概念。理性概念起源于古希腊哲学,是指合客观性(区别于信仰)和合逻辑性(区别于感性、情感和欲望等非理性),即在人的意识中能以数理逻辑表达的思维意识,是人所特有的、体现出人之为人而有别于动物的一种能力。理性是人类主体意识的标志,只有人类才具有理性的能力。具体地说,理性是指概念、判断和推理等系统化、理论化的思想、理论和学说,以及按照逻辑思维合理解决问题的能力[1]。
  自从经济理论系统化以来,它一直是以某种理性概念为基础的[2]。在古典经济学中,自亚当·斯密提出“看不见的手”的原理以来,自利的“理性经济人”假设成为主流经济学的核心假设。新古典经济学分别从消费者效用最大化和生产者利润最大化角度,进一步完善主流经济学的理性基础。20世纪70—80年代以来国际上兴起了演化经济学、行为经济学等理论分支,分析视角逐渐从传统经济学的“理性经济人”假设拓展到人的有限理性(boundedrationality)或非理性行为领域,并与行为科学、心理科学等其他科学相互交融。
  作为现代经济学的前沿领域,博弈论不仅沿袭了主流经济学的理性假设,而且进一步要求“目标—手段”之间的一致性,即过程理性。传统博弈理论的理性概念将现实世界中人类复杂的互动行为加以高度的抽象和规范,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数学模型进行演绎推理,分析人类冲突与合作行为达到的均衡结果。20世纪90年代以来兴起的实验博弈和演化博弈等分支领域,逐渐放宽传统博弈理论中行为主体完全理性的核心假设,转而研究参与者的有限理性和非理性互动行为。理性概念不仅构成了博弈均衡的分析基础,而且根据理性假设的不同限制产生了博弈论的理论分支。因此,理性概念在博弈论中占据核心地位。自20世纪40年代博弈论学科诞生以来,许多著名的博弈论学者如纳什、海萨尼和奥曼等人,在各个博弈论分支领域不断深化和丰富着人类互动行为中理性概念的内涵。本文首先回顾了西方哲学对理性概念的认识过程;第三节分别剖析了经济学和博弈论中理性概念的内涵;第四节分别从均衡概念的形成和各理论分支的基本假设等角度,论述理性概念在博弈论中占据着核心地位。
  二、西方哲学对理性概念的认识过程
  在哲学意义上,理性概念包含着如下四条基本原则:第一,人们只接受经过彻底的、批判的考察证据和正当的推理之上的真理。真理的产生途径只有两种:实证法和演绎法,“理性代表着精神对真理的追求和把握”。第二,现实是可知的。因为现实世界具有一种理性的,因而人类从理智上可以理解的结构。该原则将理性与命运说和不可知论等哲学观点分开。第三,强调自我认识的重要性。人的理性不是无所不能的,正如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的序言中所说,“一些问题困扰着理性,而理性则无法避开这些问题,因为这些问题是理性自己的本性强迫理性接受的,理性必须回答;但是,理性的能力是有限的,它不能回答这些问题,因为这些问题超出了理性力所能及的范围。理性不是由于自身的过错而陷于此种困境的,而是由于理性的界限”[3]。第四,实践理性,强调人类在选择手段和目的方面合理地指导自身行为的能力。正是实践理性的要求,构成了传统博弈理论大夏的基石:理性的行为主体不仅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且具有理性的能力使得给定参与者对外部环境的信念后最大化自己的报酬。
  自古希腊罗马时代起,理性就一直是哲学家们关注的焦点问题之一。在近代自然科学的推动下,理性主义认识论哲学思想逐渐发展成为近代乃至现代意义上的理论形态。
  1古希腊时代的西方理性主义
  作为西方哲学思想的发源地,在希腊哲学多种多样的形式中,差不多可以找到以后各种观点的胚胎、萌芽[3]。古希腊时代的理性开端于自然哲学对世界“本原”的思考。在德尔菲的阿波罗神庙上刻着一句箴言“认识你自己”,指出了人与动物的区别是人具有自我意识,具有反省和认识自己的能力,这种意识和能力即为理性。柏拉图认为在人的灵魂中蕴藏着作为其他一切知识起点的最真实、最普遍的某些知识、原理、观念或理念,其他知识都是这些最基本的知识的推演,人们学习和得到知识的过程,就是灵魂逐渐“回忆”的过程。亚里士多德将数学证明方法用三段论的形式表述为演绎逻辑。
  2近代的西方理性主义
  在西方近代哲学中有关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认识论争议上,理性主义的“自明原则+演绎”方法与自然科学中的数学公理方法密切相关,而经验主义的“经验+归纳”方法与自然科学中的观察实验方法密切相关[4]。法国哲学家和数学家笛卡儿是西欧近代理性主义演绎法的奠基者,他认为对真理的认识不用靠实践来证实,而是要看我的思想、概念的清晰性和明确性,他还认为真理存在于理性之中。与之相对应的是作为近代经验科学奠基人的英国哲学家培根,他看到了经验科学(知识)的蓬勃生命力,提出“知识就是力量”的口号。怀疑主义哲学家休谟也认为,客观实在是否存在的问题是人的理性所不能加以解释的。
  3现代的西方理性主义
  20世纪以来,随着非欧几何、集合论和相对论等自然科学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以及科学发展的负面社会效应日益显露,物质主义和工具理性主义的弊端导致了西方社会的精神危机,贬低理性和逻辑的力量,鼓吹信仰、意志、直觉乃至本能的非理性主义思潮泛滥开来。马克斯[5]认为理性(尤其是工具理性)是现代社会的主要特征,理性催生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但是,工具理性对于现代社会的强力侵入,造成现代社会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背离,本应为人所用的科学,倒过来成为至高无上的权威,现代人被禁锢于“现代化的铁笼”而难以逃脱[6]。Habermas[7]在“系统”概念之外确立一个“生活世界”的概念,其中,“系统”是以主客关系为取向的工具理性所建构的世界,“生活世界”是以主体间关系为取向的“交互理性”所带来的世界。现代社会的“系统理性”与“生活世界”的“交互理性”两者的根本差异,是现代社会的深层结构性问题。哈贝马斯致力于在现实世界中建立起新的秩序,借助“交互理性”为后现代社会寻找替代性的伦理规范[8]。